長輩生前偏心贈與特定子女房產，其他手足能主張「侵害特留分」討回嗎？ - 台北遺產糾紛律師｜台北律師事務所推薦

壹、事實摘要與爭點整理

• 事實摘要
  被繼承人 A 君育有長子 B 君與次子 C 君二人。A 君生前因長子 B 君長年同住並悉心照料生活起居，遂於過世前五年，基於個人自由意願，將名下最值錢、市值高達新台幣 4,000 萬元之精華地段店面，以純粹「無償贈與」之方式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B 君。五年後 A 君病逝，名下遺留之現存實體遺產僅剩新台幣 200 萬元銀行存款。次子 C 君辦理除戶並清查遺產稅清冊時，發現父親生前將絕大部分財產無償過戶予長子 B 君，導致自身依民法第1223條原本應得之「特留分」遭到嚴重剝奪與侵害。C 君遂委託律師向家事法院提起遺產訴訟，主張父親生前之贈與行為侵害其法定特留分，要求將該 4,000 萬元之店面「全數計入遺產總額」進行扣減與重新分配，並要求 B 君吐出差額；B 君則強硬抗辯該不動產早在五年前已完成贈與過戶，屬於父親生前處分個人財產之自由，並非遺產，拒絕任何扣減。
• 主要爭點
  （一）被繼承人於生前所為之一般無償贈與，其他繼承人能否於繼承開始後主張「侵害特留分」而行使扣減權？
  （二）民法第1148條之1「繼承開始前二年內贈與視為遺產」之規定，其規範目的究竟係保護「繼承人之特留分」抑或「保障被繼承人之債權人」？
  （三）生前贈與在何種極端例外法定條件下（如特種贈與或惡意脫產），始得例外納入遺產分配範圍？

 

貳、法律依據與構成要件分析

• 民法第1187條遺產處分自由與特留分扣減標的之嚴格限制
  本案遺產爭訟的核心，在於生前贈與是否屬於特留分扣減之客體。依民法第1187條規定，被繼承人得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，得以「遺囑」自由處分遺產；民法第1225條亦明定，應得特留分之人，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「遺贈」，致其應得之數不足者，得按其數額扣減之。 最高法院大法庭及民事一貫確定判決再三確立：特留分扣減權之行使標的，原則上僅限於被繼承人以「遺囑所為之遺贈」或「死後處分」，絕對不包含被繼承人於「生前已完成移轉之一般處分或無償贈與」。A 君在世時身為完全行為能力人，享有憲法與民法保障之財產處分自由，其於過世前五年將個人房產贈與 B 君，產權已實質移轉，該店面自始已脫離 A 君財產範疇，次子 C 君無權依民法第1225條對該生前贈與主張行使特留分扣減權。
• 民法第1148條之1非為繼承人特留分而設之法定界線
  C 君常誤援引民法第1148條之1第1項規定，主張繼承開始前二年內受贈之財產應計入遺產。然而，司法實務明確指出：民法第1148條之1增訂之目的，純係為了防範被繼承人生前透過脫產移轉給繼承人，藉此損害「外部被繼承人之債權人」權益，絕非用以重新計算繼承人內部之應繼分或特留分。更何況本案贈與時點發生於死亡前五年，早已遠遠跨越二年之界線，在實體法上完全無適用餘地。

 

參、舉證責任與生前贈與原因認定之客觀標準

在生前贈與衍生之遺產爭訟中，舉證責任分配如下：

• 原告對特種贈與事由之舉證責任：原告 C 君若欲翻盤，唯一的法定戰線係依民法第1173條主張該贈與屬於「因結婚、分居或營業」之特種贈與。C 君必須負起實質舉證責任，提出當初贈與時雙方之對話紀錄、營業登記或書面契約數位足跡，證明該 4,000 萬元店面係為資助 B 君創業開店所為之「營業預付」。
• 被告對純粹照顧扶養無償贈與之證明力：B 君提出地政事務所之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贈與契約書、國稅局贈與稅免稅或完稅證明書原本。當契約書明載為無條件之一般贈與，且 C 君無法舉證有營業或結婚之對價時，該不動產登記之公信力具備絕對之法律效力。

 

肆、利益分配標準與實務判決走向

家事法院經實體審理後，其判決標準走向如下：

• 駁回次子扣減生前贈與之請求：法院將認定該店面係 A 君生前本於所有權自由處分之財產，判決原告 C 君請求將店面計入遺產扣減特留分之訴「全數駁回」。
• 現存 200 萬元實體遺產之均分：A 君名下現存之 200 萬元銀行存款，因無遺囑指定，將依法由長子 B 君與次子 C 君按法定應繼分各自分配二分之一（即各得 100 萬元），終結遺產分割程序。

 

伍、實務啟示與結語

• 生前移轉與身後遺囑具有全然不同之法律效果：財產所有人若欲偏心照顧特定子女，於「生前直接完成贈與過戶」是封殺其他手足日後行使特留分扣減權最乾脆之法律途徑；但若係寫在「遺囑」中指定死後遺贈，則受侵害之手足依法隨時得提起特留分訴訟討回最低保障額。
• 提早諮詢專業律師規劃跨代資產傳承：家族長輩規劃大額財產時，應及早委任專業家事律師，評估各項贈與稅負與日後繼承法規之扣減風險，留下合法完備之書面紀錄，方能徹底消弭後代爭產對簿公堂之困擾。

※ 免責聲明 本文係基於我國民法第1187條遺產處分自由、第1225條特留分扣減要件、第1148條之1規範目的與家事裁判實務案例所進行之學術性法律分析，所有論述均屬法律意見之探討，不構成具體個案之法律建議。如有類似家族遺產扣減、特留分爭端或生前贈與爭議，請洽家事律師-蔡憲騰律師。可點選私訊官方LINE以獲取個案諮詢。